“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是電影《哪吒之魔童降世》的一句經典臺詞。現實中，哪吒汽車也面臨艱難抉擇，能否再現“魔童降世”逆天改命的經典橋段？

近日，哪吒汽車董事長兼CEO方運舟發布全員信稱，將實施一系列改革措施全力以赴實現IPO，并且在未來2—3年內實現銷量一半在內、一半在外，2025年內整體毛利率轉正，2026年公司整體盈利。

在這封全員信中，方運舟抬頭中多了一個新身份——CEO，這也意味著原CEO張勇已去職。隨后，哪吒汽車也向媒體證實，張勇已任公司顧問。

屋漏偏逢連夜雨，包括供應商、公關服務企業集體發難，公開向哪吒汽車追賬共計約億元。在行業震蕩期，一兩個新勢力倒下，并不奇怪。但作為2年前的“新勢力銷冠”，哪吒汽車如今危如累卵的際遇，卻令人頗為唏噓。

消失的CEO

值得一提的是，哪吒汽車時任CEO張勇已不再公開露面，直到有媒體指出，張勇已經離職，并加盟位于河南的德力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旗下的物流商用車品牌大力牛魔王。

不得不作出回應的哪吒汽車，其過程也頗為曲折：先是當天上午辟謠，然后是下午公開信證實了張勇卸任。一波三折，哪吒汽車似乎一直不愿意正面回應。即便在公開信中，哪吒汽車對張勇卸任也表達得非常含蓄。只在方運舟“哪吒汽車創始人、董事長”身份之外，加上了“兼CEO”，至始至終卻沒有提及張勇。

而關于張勇任“公司顧問”一說，也只是哪吒汽車在媒體群的公布。“另外網上持續關注的勇總（張勇）動向，向大家做個正式說明：因公司戰略調整，張勇不再擔任CEO，轉任公司顧問。”

張勇卸任已在情理之中，背后原因也包括他的人設“塌房”。

今年北京車展期間，小米汽車創始人雷軍和哪吒汽車投資人周鴻祎大出風頭，一時之間，各大車企老板紛紛效仿，在周鴻祎的慫恿下，張勇也開始向雷軍學習，開直播、拍視頻等，能夠賺取流量的方式都來了個遍兒。

奈何畫虎不成反類犬。在直播中“翹起了二郎腿”的張勇，被扣上了“傲慢”的標簽。即便張勇事后解釋“自己腰不好，為了舒服點，翹了二郎腿”，但心里依然不服氣，還提到“讓我演戲，做不到啊，修煉遠遠不夠”。這一補刀，輿論嘩然。

而在今年初，因為延遲發放工資一事，張勇回應稱：“看來有必要把寒氣傳遞到每一個人了”，立刻被人指責：讓打工人寒心。

面對裁員這樣敏感的話題，企業通常會處理得非常謹慎，比如其它新勢力一般會用“畢業”“優化”等委婉說法，但張勇直言，“是要下手整頓，精簡機構和人員了”，赤裸裸地宣布裁員。

張勇的“口不擇言”也暴露出公司管理上的漏洞，一家缺乏足夠人情味的公司，很難吸引到優秀的人才，而造車本身是一個重研發的行業，人才需求量一直很大。

事實也證明，雷軍不好復刻，張勇這樣的“理工直男”面對鏡頭，始終無法做到自然而然，最后還引發了輿情危機。

墻倒萬人推，破鼓萬人捶，這往往是失敗者的宿命。

“改命”不易

哪吒汽車的不幸，早已現端倪。

一般來說，新勢力企業都會在每月的第一天公布前一個月的銷售情況。但在11月1日，哪吒汽車沒有公布銷量數據，其后的12月1日，亦是如此。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哪吒汽車相關負責人對銷量數據未公布的回應是，“公司沒有義務每月必須要向外界官宣銷量數據。”并稱，銷量情況可以參照乘聯會的每月銷量，“以此為準”。

而據乘聯會銷量數據，今年10月，哪吒汽車母公司合眾新能源汽車的總體銷量為7208輛，較上年同期下降11.21%，環比下降20.16%；前10個月累計銷量達到8.57萬輛。

從巔峰到跌落谷底，哪吒汽車僅用了2年。2022年，哪吒汽車全年銷量達到15.21萬輛，成為當年造車新勢力中的銷量冠軍。

此外，哪吒汽車還面臨巨額虧損。2021年至2023年，合眾汽車的營業收入分別為50.87億元、130.50億元和135.55億元，虧損金額分別為48.40億元、66.66億元、68.67億元，合計虧損183.73億元。

其實，哪吒汽車不是沒有進行過反思，張勇曾在微博檢討稱，去年（2023年）做得不好的原因有很多，其中包括新老產切換時沒有銜接好，節奏亂；新產品上市定價過高，下半年雖然調整到位了，但喪失了先機；虧損的產品線大幅度調低產量；等等。

哪吒汽車自身戰略也有多次“搖擺”，既有運動型的轎跑，又有經濟型的車型，但始終難出爆款，在新能源汽車行業日益內卷的當下，留給哪吒汽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結合方運舟的公開信，哪吒汽車試圖抓住兩根“救命稻草”：一是繼續沖刺IPO，此前9月媒體報道，哪吒汽車CFO陳睿已離職，由前高盛（亞洲）董事總經理潘登接替其職務。這一人事調整，被外界視為加速推進IPO進程的信號。今年6月，合眾新能源已向港交所遞表，不過，至今無明顯進展。

二是轉戰海外。“未來2—3年內實現銷量一半在內、一半在外。”在哪吒汽車媒體群，雖然不再公布月銷量，但發布的出海消息是非常積極的，包括巴西、印尼、泰國，等等。

海外市場競爭激烈，“哪吒鬧海”作為獨特的海外戰略模式曾經大放異彩，但在新一輪中國汽車“出海潮”中，哪吒汽車能否如愿，依然是未知數。

它山之石

哪吒汽車或許學不來雷軍和小米，但并不意味著同行的經驗就不足為訓。

有意思的是，曾經與哪吒汽車同處第二梯隊的零跑汽車，一度也不被業界看好。但零跑這一兩年的連續動作，硬生生將一局半死不活的棋下活了，這是值得哪吒汽車思考的。

2022年，零跑汽車全年銷量111168輛，同比增長154.1%。最新數據顯示，今年11月，零跑汽車單月交付量首次突破4萬輛，達到40169輛；1-11月，零跑汽車交付總量達到了251207輛，成為首個提前完成全年銷量目標的新能源汽車品牌。

而在兩年前，零跑汽車一直在擔憂破產倒閉，轉折發生在2023年3月。零跑第一個舉措是“純改增”，放棄了純電發展的唯一路徑，及時推出增程車型。首款增程車型零跑C11增程版上市僅半年，零跑又趁熱打鐵推出了C01增程版，效果可謂是立竿見影。2023年零跑銷量同比增長29.7%至144155輛，其中主打增程動力的C系列占比高達74.5%。

占位增程賽道，不僅僅為零跑帶來轉機，也同樣讓理想、問界、深藍等品牌獲益匪淺。如今，包括阿維塔、埃安、小米、小鵬等車企也紛紛表示，正在推出或已經規劃了多款增程車型。

其次是與斯特蘭蒂斯集團的“反向合資”。當所有新勢力將目光集中在國內市場時，零跑汽車有一個重要布局，就是與Stellantis集團的深度合資，為開拓海外市場掃清了障礙。零跑汽車能夠成功打開歐洲市場，斯特蘭蒂斯汽車集團發揮了重要作用。雙方的合作不僅增強了國內消費者對零跑汽車的品牌信心，也為零跑汽車進入歐洲市場提供了有力支持。目前，零跑汽車的歐洲工廠正在建設中，未來零跑T03有望實現海外生產。零跑如同一匹“黑馬”，實現了“墻內墻外兩頭香”。

愛點評

哪吒到底是“一條道走到黑”的威馬，還是“逆天改命”的零跑？信心比黃金更重要，同樣經歷過“一度快發不出工資”的零跑，抓住了增程技術和海外發展的機會，屢屢創下了銷量新高。或許，窗口期還有，開始反省的哪吒能否憑借其在海外市場打下的基礎開辟新的增長空間？總之，造車是一場“馬拉松”，短期的困頓不算啥，只要還留在牌桌上，就有機會咸魚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