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疑，零跑是2024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市場最黑的那一匹馬。

據11月中旬發布的2024年三季度財報信息，零跑的營收達到了98.6億元，同比增長74%。毛利率從2023年Q3的2.8%大幅提升至8.1%。

12月1日，零跑銷量快報熱氣騰騰地出爐了。零跑11月的銷量為40169輛‌，單月銷量首次突破4萬輛，同比增長117%，環比增長5.2%，1-11月累計銷量達到251207輛，提前完成了年度銷量目標。

12月11日，零跑官微發布消息，零跑在全國已經有738家門店，其中零跑中心231家，體驗中心346家，服務中心161家。

此外，銷售網點已覆蓋227個城市，服務網點覆蓋199個城市。

財務指標，銷售指標，渠道指標集體向好，零跑正處在它的歷史最好時期。

然而，“千里之堤，潰于蟻穴”，更何況零跑的護城河還遠不及千里之遙。零跑的未來仍然要打足十二分精神。

01

明面上看，在銷售端一腳跨進頭部陣營之后，零跑當下面臨最緊迫的問題只有兩個。

第一，何時全面實現盈利？

據財報顯示，零跑2024年第三季度公司權益持有人應占凈虧損為6.9億元，較去年同期的9.9億元凈虧損收窄30.3%，較第二季度的12億元凈虧損收窄42.5%。

也就說，虧損依然存在，只是在收窄。

當然，對此零跑是有想法的。

“通過2025年的銷量增長，毛利的進一步提升，希望在2025年可以達到全公司的盈利目標。”在今年3月26日的財報溝通會上，零跑汽車董事長朱江明說道。

零跑想要在2025年實現盈利，依靠的就是規模化效應。

根據規劃，明年（2025年）零跑將推出3款B系列產品，主要聚焦于10萬-15萬元售價區間，比零跑目前的主力車型 C 系列價格低約 5 萬元，共包括 3 款車。

第一款車B10在2025年3月正式發布，第二款是轎車B01，第三款B05是一臺掀背式、cross 風格的車型，分別在 2025年6月、12 月上市。除此之外，10 萬元級 A系車型也將明年發布。

而2026 年將問世D系列車型，聚焦 20 萬元以上的市場。

很明顯，明年零跑依然踏踏實實地在中低端市場追求銷售數量。

這個想法沒有問題，但操作起來是否如愿很不好說。

作為對比，理想汽車在2023年實現了首次全年盈利，全年凈利潤為118.1億元‌。

促使盈利的關鍵因素是理想2023年的整體毛利率高達22.2%，成為當年力壓特斯拉的存在。

而根據朱江明的計劃，零跑2025年有望達到每月平均4萬輛的銷量水平，毛利率將超10%。

新勢力造車從來沒有毛利率在10%附近還實現全面盈利的先例，零跑真的就能做到？

第二，產能會拖后腿嗎？

零跑現有浙江金華一廠、二廠兩家工廠。單月產能約4萬輛，目前處于全飽和產能狀態，年產量至多為50萬輛。

時下正在加緊布局杭州新建工廠，目標明年上半年投產。

同時，零跑正在規劃金華三廠，預計明年年底或后年年初投產。在四家工廠如期建設投產后，零跑將達到100萬輛的年產能。

粗略來看，未來零跑的四座工廠產能分配基本平均，分別年產能為25萬輛左右。

當然，活都干到這個份上了，零跑產能規劃的大方向能有什么大問題？關鍵是一些細節的處理和節奏的把控，可能會讓零跑在2025年遭遇史上最漫長的交付期。

零跑目前走量的三款C系SUV平均交付周期為4-6周，而朱江明口中所指的“幾乎沒有利潤”的車型T03，最長交付周期可到10周。

顯然，為了保證把掙錢的產品盡快送到用戶手中，零跑在排產過程中是“動了手腳”的。從經營角度看，這無可厚非。

但是，進入2025年之后，零跑排產的選擇將不會這么容易。

為了在銷量上取得更大突破，零跑新車上市的時間已經比較明確，SUV車型B10和轎車B01分別在2025年3月和6月正式發布。

然而，零跑杭州新建工廠建成投產的時間卻沒有那么明確，目前官方只說目標是明年上半年。

事實上，零跑杭州新建工廠的建設進度并沒有想象那么順利。

今年11月中旬的廣州車展開展之初，朱江明本該出席卻沒有出席，引起了媒體的注意。

彼時，零跑現場工作人員解釋道：董事長正在公司與管理層討論提升產能事宜，包括籌備投建新工廠。

另外，盡管零跑官方并未披露規劃中的金華三廠的更多細節，但金華市生態環境局官網于今年7月披露的一份建設項目環境影響登記表顯示，名稱為“金華凌昇動力科技有限公司零跑汽車電驅及物流園項目”已備案。

項目總投資約4.2億元，擬投入生產運營日期為2026年6月，而非零跑對外宣稱的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年初。

也就說，零跑把控力度更強的新車推進計劃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來，而對于新廠投建，受到外界羈絆的因素更多，零跑很多時候想急也急不來。

那么，屆時，零跑可能會面臨，現有走量的三款B系車型，與新上市的兩款C系車型，以及老兵T03，甚至10 萬元級 A系車型四者之間何如排產的艱難決策。

是保新，還是保舊，或者保老？對于零跑是一個問題。

02

事實上，無論盈利預期還是產能規劃，都是新勢力發展過程中，必然面臨的問題，對于現階段的零跑而言，這還算一個“甜蜜”的痛苦。

屬于零跑真正意義上的成長的煩惱，隨著零跑市場占有率的提升，或將在2025年凸顯。

眾所周知，零跑的發跡是因為它極好地采取了“跟隨戰術”。

在中國餐飲界有一個基本的共識，當一個人想投資一家餐廳不知道如何下手時，最簡單有效的操作就是“運營學麥當勞，選址跟肯德基”。

零跑就是這么做的。它在內部的研發、制造上學了比亞迪的全棧自研；它在產品設計上學了理想的增程式與“家”概念。

特別是后者，因為可以給用戶一個強烈的直觀沖擊，所以零跑才有了“半價理想”、“小理想”的江湖稱號。

稍帶夸張地說，迄今，零跑的發展史，就是一場成功的“模仿秀”。

很多后來成名成腕的人物其實都是靠最初模仿別人開始的，但無論多么超強的模仿能力都不能讓一個素人成為人盡皆知的大明星。光芒四射的人一定有自己獨特的標簽。

零跑，其實就處在即將成名成腕的關鍵期，但它的專屬標簽卻模糊不清。

這對小體量時期的零跑影響不大，一旦想要有一個階層式的突破時，零跑依靠模仿起家的品牌屬性就很難支撐起更大的市場份額。

直白講，零跑的產品賣得好，本質上就是以中等的品質卡位+中偏下的價格設計，這一套組合同質化了理想汽車的產品元素，一路滾雪球式地走了過來。

現在還要不要繼續，還能不能繼續？

11月下旬，零跑高級副總裁曹力接受媒體采訪時透露了兩點重要信息：一是，零跑目前不打算進入 30 萬元以上市場，中長期規劃是做大眾化車型，先在容量最大的市場站穩；

二是，零跑正在追趕頭部廠商的智駕進度，但目前并不追求進入第一梯隊，以穩健跟隨的策略為主，等明年算法和用戶需求都更成熟時再上車。

顯然，零跑至少在3年內不會改變打法。但3年時間，足夠讓智能化科技實現更大程度的平權。

比如，目前搭載華為乾崑智駕ADS SE解決方案最便宜的車型‌是深藍S07，起售價為14.99萬元。未來3年，會不會有起售價10萬元的，更新迭代的華為智駕新車出現？

當一大批帶著冰箱、彩電、大沙發的新車出現在市場時，它們與零跑的價格相當，智能化更有優勢。

那一刻，缺少品牌粘合度的零跑該如何應付？有沒有可能像如今的哪吒一樣，經歷一場急轉直下的痛苦呢？

零跑，是時候為自己的品牌畫一個清晰的素描了。

今年廣州車展期間，曹力曾表示，零跑既不排斥“小理想”的稱號，也不希望被貼標簽，零跑還是零跑。

從曹力的看法中可以看出，零跑一方面因為嘗到了甜頭，而對“小理想”的稱號有些戀戀不舍；另一方面也在擔心“小理想”叫多了會傷害零跑的品牌獨立性。

零跑發現了問題，但愿不愿意去解決這個問題，零跑正在糾結中。